第310章 正式约会

车子拐过一条胡同，两侧的树叶被风吹得沙沙响。

她看着窗外掠过的风景，忽然觉得这个陌生的城市因为他在，变得亲切了许多。

有本地向导，还有汽车就是好，比她自己一个人乱窜强多了。

这其实能算是他们第一次正式约会。

“东哥，这是我们第一次约会哎。”苏小妙这么想就这么说了。

“咳咳咳……”顾彦东听到这句咳了几声，耳根肉眼可见的红了，随后低低应了一声。

妈耶，自己的男盆友也太纯情了吧！苏小妙心中暗暗想：“怎么办，越看越喜欢，喜欢到想要扑倒的那种。”

刚一下车，她主动伸出手，牵住他。顾彦东察觉到手中的温热，整个人都紧绷起来。

他看了看四周，没人，这才握紧了几分。

她的手好软，好滑，好嫩……

牵着苏小妙走进百货大楼门口，他才很不舍的放开她的手。

苏小妙知道这年代在外面，基本没有手牵手走路的，夫妻都很少见。

她也不在意，自顾自逛起来，玻璃柜台里摆着新到的雪花膏和发油，空气里浮着淡淡的香皂味儿，头顶的日光灯照得地面锃亮。

他偏头看她，忽然说了句：“你的脸不需要做伪装了？”

“嗯。”苏小妙今天把头发全部拢到耳后，露出光洁的额头和一双清澈的眼。

她穿了件布拉吉，套着一件普通的外套，人站在那儿，就是比旁边那些烫着卷发、穿着呢大衣的姑娘还招眼。

他想起在上尧大队时，她总把自己往灰扑扑里打扮，真是浪费了这么好看的一张脸。

“嗯。”苏小妙正仰头看着柜台里摆的收音机，闻言笑了笑，“现在上尧大队于我而言，很安全。虽然我爸妈还有韩家还没平反，但他们在队里的处境不像从前那样了。”

她说得轻描淡写，顾彦东却听出那平静底下压着的东西。

他握紧她的手，声音放低：“妙妙，你真的很厉害。”

苏小妙一脸傲娇，还带着点促狭的笑意：“对啊，我一直都很厉害的。可以保护我自己，还有家人。”

她踮了踮脚，凑近他耳边，声音压得。更轻，“放心，以后我也会罩着你的。”

温热的气息扫过耳廓，顾彦东喉结轻轻滚了一下，嘴角压不住那点弧度：“嗯，那以后都请妙妙多多关照了。”

扑哧……

怎么有这么捧场的男人！

两人沿着柜台慢慢往前走。顾彦东给她买买买，她都接受。

那句话怎么说来着，男人最帅的时候就是为自己花钱的时候。

忽然，苏小妙的目光被旁边一家铺子橱窗里挂着的衣服吸引住了。

那是一件羊绒大衣外套，深驼色，双排扣，翻领剪裁利落干净，搁在现在满大街的军绿和藏蓝里头，格外显眼。

而且这款式很经典，穿多久都不会过时。

“去试试？”顾彦东顺着她视线看过去，立刻问。

苏小妙也没扭捏，点了下头就朝那铺子走。

只是她刚伸手要去够那件大衣的衣架，另一边也忽然伸出一只手来，指尖刚好搭在同一只衣架上。

苏小妙扭头看去，是个二十出头的姑娘，烫着时兴的卷发，穿着一件蓝色呢子外套，胸前别着一枚亮晶晶的胸针，一看就是家境殷实、被娇养着长大的。

那姑娘也正看她，目光在苏小妙身上那件普普通通的外套上停了一瞬，然后嘴角微微一翘，带着点说不上来的意味。

“咦，彦东哥？”那姑娘又直接忽视她，在看见她身后的人后，不禁眼睛一亮。

手从衣架上收了回来，越过苏小妙，朝她身后扬声喊道，声音又脆又甜，还笑盈盈地迎上两步。

苏小妙回头，就看见顾彦东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。

看来这两人是旧识啊？

那姑娘已经笑盈盈地靠近顾彦东，语气熟稔得很：“好巧啊，你也来逛百货大楼？什么时候回来的？”

“这位是？”

她目光重新落回苏小妙身上，上下转了一圈，眼角眉梢都是明晃晃的打量和傲视。

苏小妙今天头发扎成低马尾，虽然眉眼好看，但一身打扮跟这百货大楼里光鲜的年轻姑娘们比起来，还是朴素了些。

顾彦东往前迈了半步，站到苏小妙身侧，伸出手轻轻揽住她的腰，语气平平地对着那姑娘开口：“这是我对象，苏小妙。”

“妙妙，这是和我们一个大院的同志，姓杨，你叫什么名字来着？不好意思忘记了。”

那姓杨的姑娘听罢，脸上的笑僵了一瞬。

苏小妙注意到她攥着衣架的手指收紧了一下，指甲盖都泛了白。

“彦东哥，你真会开玩笑。我是杨珍珠。”她很快就笑起来，声音却是有些咬牙切齿：

“对象？你什么时候谈对象了？我怎么没听顾伯伯他们提过呀？该不会是……”

她眼珠一转，笑意里带了点蔑视，“军队战友给介绍的农村姑娘吧？”

农村姑娘，这四个字她说得轻飘飘的，像是不经意，可尾音微微挑起的那道弧，分明就是故意的挑衅。

苏小妙倒没恼，只是看了那件大衣一眼，又看了看杨珍珠，语气平和：“这件大衣你要试吗？你要试的话我先看别的。”

杨珍珠一愣，没想到她这么大方让出来，反倒显得自己刚才那句“农村姑娘”有些咄咄逼人了。

哼，这女人故意在彦东哥面前展示自己的大度。

杨珍珠腹诽着，抿了抿嘴唇，伸手拿起那件大衣，嘴上却说：“我就是看看，既然你想试，那你试吧。”

她把大衣递过来，苏小妙接过去，道了声谢，转身往试衣间走。

经过顾彦东身边时，他低声说了句：“我跟她不熟，不用管她。”

苏小妙冲他眨眨眼，轻声回道：“我本来也没管。”

试衣间的帘子拉上后，杨珍珠站在原地，顾彦东和苏小妙的对话，完完全全落在她耳中，她的脸上有些挂不住。

她看了顾彦东一眼，顾彦东正直直的望着试衣间的方向，压根没看她。

“彦东哥，”杨珍珠不甘心似的又开口，“你什么时候回来的？怎么也不来我家坐坐？我爷爷前两天还念叨你呢。”

“有空我会去看杨爷爷的。”顾彦东语气里满是淡漠和疏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