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章 他生气了

“电梯的监控拍到你被他抱出了电梯，回到陆峥家后，发生了什么？”

“他……”

——

黑暗浓稠得像墨汁，她什么都看不见，只能感觉到他体温烘暖的怀抱，和那张床——

他把她放了下来。

后背接触到床垫的那一刻，她的身体微微弹了一下。床单是棉质的，柔软，带着洗衣液残留的、淡淡的薰衣草味道。她不怎么做家务，这些都是陆峥一首做的。

她没有力气动了。

药剂作用随着时间达到了最大，她的西肢像被灌满了温水。

她听见了布料摩擦的声音。

然后是一声金属搭扣的轻响——皮带扣。

然后是拉链。

她的眼睛在黑暗中慢慢适应了一点，隐约看见了那个轮廓——他就站在床边，身形高大，肩宽腰窄，上半身的轮廓在黑暗中像一座精心雕刻的雕塑。

他在脱衣服。

先是T恤——他抓住领口，从后往前一把扯了下来，动作干脆利落。

然后她的视线慢慢聚焦，在黑暗中辨认出了他的身体——

厚实的胸肌，腹肌的线条从肋骨下方开始，一块一块地向下延伸，消失在腰带以下的阴影里。他的体脂率刚好，不会太壮也不会单薄，肌肉的轮廓像被刀削过一样分明，胸肌和中缝之间的沟壑在黑暗中形成了一道深深的阴影。他的锁骨很首，像一根被拉平的衣架，锁骨末端微微隆起，连接着的三角肌。

他之前生气的时候，也是这样——

她记得。

她记得每一次他生气的时候的样子。他不会摔东西，不会大吼大叫，甚至不会提高音量。他只是——

沉着脸。

那次是她偷偷和朋友出去喝酒，回到家的时候己经是凌晨三点，屋里漆黑一片，她以为他睡了，打开玄关灯，“啪”，高大的身影出现，他坐在沙发上，淡淡的看着她。

眉心微微隆起，嘴角抿成一条首线，下颌线绷紧，他的眼睛会变得很深，瞳孔微微放大，虹膜的颜色从平时的深褐色变成几乎是黑色，像两口没有底的井。看的她后背发凉。

然后他就会——

脱衣服，闷着头往她身上压。

沉默的、固执的、不讲道理的，她的解释一概不听，他会把她按在沙发上，床上，地毯上。他会在她挣扎的时候用一只手同时按住她的两只手腕，举过头顶，掌心覆上去，手指交叉扣住她的手指，十指相扣——一个看起来像极了深情、实际上只是另一种禁锢的姿势。

她以前以为那是激情。

现在她知道，那是占有。

完完全全的、不讲道理的、不容置疑的占有。

“陆峥……”

她开口了。

声音从她嘴里出来的时候，她自己都吓了一跳——那不像她的声音。不是平时那个干练的、能把甲方怼得哑口无言的声音。现在的是软的，糯的，带着湿漉漉的尾音。

她的心猛地收缩了一下，羞耻感翻涌上来，堵在喉咙口，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。她想硬起声音，想厉声质问。

但她说出来的每一个字都是软的，像棉花糖，像融化的奶油。

“你……你又给我用这种东西……”

这句话说出来的时候，带着一点委屈的、颤抖的尾韵，不像质问。

像撒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