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 8章 东瓶西镜放—病弱妹vs冷漠哥—码头

顾晚看了一会儿书，觉得眼睛有些乏了，便放下书册，目光转向窗外。

秋日天空高远，几缕薄云悠悠飘过。

看了一会儿，又将视线悄悄移回顾临渊身上。

他依然垂眸看着书，神色专注。

她忽然想起刚才在那本游记里看到的一段，描述西南边陲的崇山峻岭和奇特的民俗。

“哥，” 顾晚轻声开口，打破了室内的宁静，

“书上说，黔地有山，高可入云，晨起时云雾缭绕，恍若仙境……是真的吗？”

顾临渊从书页间抬起眼，看向她，略一沉吟：“确有其地。山势险峻，道路难行。”

“那……书上还说，那里的人用五彩丝线绣衣，花纹繁复华丽，和我们这儿完全不同。”

顾晚眼里流露出向往，“要是我能亲眼去看看，该多好。”

这话脱口而出，带着少女天真的憧憬。但说完就意识到，以她的身体，莫说出远门，便是出这徽州城都难。

顾晚眼里的光暗了暗，低下头，手指无意识地卷着书页一角。

顾临渊看着你瞬间低落下去的神情，没有接话。

房间里又安静下来，只有窗外鸽子的咕咕声。

过了片刻，他才淡淡开口：“养好身子，日后未必不能。”

这话说得平淡，却让她倏地抬起头。他……这是在安慰她，还是在陈述一个可能性？

顾晚没敢问，只是心里那点暗淡下去的火苗，又悄悄燃起了一点微弱的星光。

“嗯！” 顾晚用力点头，声音虽轻，却带着前所未有的认真，

“我会好好养身子的！”

像是许下一个郑重的承诺，不只是对顾临渊说，更是对自己说。

哪怕那个“日后”很遥远，哪怕只是一个虚无缥缈的念想，有，总比没有好。

顾临渊看了她一眼，没再说什么，只是几不可察地，似乎几不可察地，轻轻动了下唇角，但那弧度太淡，消失得太快，让你以为是光影造成的错觉。

这时，丫鬟轻轻敲了敲门，然后端着烛台进来，一一点亮房内的灯盏。暖黄的光晕驱散了暮色。

“少爷，小姐，该用晚饭了。” 丫鬟恭敬地说。

顾临渊合上书，站起身。

顾晚也跟着站起来。

晚饭摆在偏厅。

菜式清淡，很合病后的脾胃。

吃得比往常更认真些，一口一口，细嚼慢咽。

顾临渊吃饭时向来不说话，顾晚也安静地用着。

饭后，他照例要去书房处理些事。

顾晚送他到门口。

“哥，” 她叫住他，他回头看。

“我……我明天早上，可以和你一起用早饭吗？” 她问，心里有点忐忑。

以往二人都是各自在自己房里用早饭的。

顾临渊看了片刻，点了点头：“随你。”

顾晚心里一松，脸上露出一点浅浅的笑意：“那……明天见。”

“嗯。” 他应了一声，转身走进了渐浓的夜色里。

站在门口，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回廊转角，才慢慢转身回房。

秋夜的空气很凉，但心里却暖融融的，像揣着一个小小的、温暖的炭盆。

顾晚起得比平日早些，仔细梳洗穿戴好。

小丫鬟替她梳头时，摸了摸脑后整齐的发髻——是昨日顾临渊替你绾的那个样式，她让丫鬟照着样子重新梳了一遍。

来到饭厅时，顾临渊己经到了。

他穿着惯常的深色长衫，正端着茶杯，听见脚步声，抬眼看过来。

“哥，早。”

她小声说，在他对面的位置坐下。

“嗯。” 他放下茶杯。

早饭是清粥、几样小菜、还有刚出笼的小笼包。

顾晚安静地吃着，偶尔悄悄抬眼看他。他吃相优雅，动作不疾不徐，仿佛做什么都游刃有余。

这顿早饭，和以往无数个独自用饭的清晨，似乎没什么不同。

但又好像，有哪里不一样了。

回到屋子

忽然听见外面院子里传来一阵不同寻常的动静。

似乎有不少人匆匆走过的脚步声，还有压低的交谈声，隐约夹杂着“码头”、“货”、“查验”几个字眼。

这几日府里一首很安静，这突如其来的忙乱让她有些诧异。

走到窗边，轻轻推开一条缝往外看。

只见几个面生的短褂汉子正跟着管家往后院侧门方向快步走去，神色匆匆。

门房老伯也在和人低声说着什么，表情有些凝重。

顾晚心里那点不安又被勾了起来。

想起昨日顾临渊说的“事情处理好了”，难道是又出了什么变故？

犹豫了一下，推开房门，走到院子里，正好看见管家折返回来。

“福伯，” 顾晚叫住他，“外面怎么了？怎么这么多人？”

福伯见是小姐，忙停下脚步，脸上挤出一丝笑：