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 27章 做恨帝后—宜修女vs自利男 终于成为皇后

日子在汤药、静养和偶尔的恍惚中，缓慢流淌。

顾晚不再哭闹，不再提“皇后”，甚至很少说话。

大多数时候，她只是安静地倚在窗边软榻上，望着庭院里凋零又复生的草木，眼神空茫。或是抱着被乳母送来、日渐活泼的谢昭，轻轻摇晃，口中哼着那首不变的童谣。

只是，她看着怀中小人儿的眼神，时常会变得迷离。

指尖描摹着孩子与顾雪相似的眉眼，口中喃喃唤出的，却时而“昭儿”，时而“明儿”，时而“璟明”，混乱得让人心头发涩。

她会突然怔住，看着孩子纯净不解的眼眸，脸上浮现出一种混杂着痛苦、眷恋和茫然的复杂神情，随即，又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，继续温柔地拍抚。

谢临渊忙于前朝，但每日总会抽空过来。有时是在午后，她正抱着昭儿在廊下晒太阳，他便会远远看一会儿，然后悄无声息地离开。

有时是在深夜，他带着一身疲惫踏入寝宫，她会己经睡下，或是睁着眼望着帐顶发呆。他便在榻边坐一会儿，有时会替她掖掖被角，有时只是静静地看着她安静的侧影，首到内侍低声提醒时辰，才起身离去。

两人之间，陷入一种诡异的、平静的僵持。她不再激烈地索取或抗拒，他也不再轻易许诺或逼迫。

仿佛那场大火和那个“君无戏言”的承诺，耗尽了彼此所有激烈的情感，只余下这片深水般的、暗流汹涌的寂静。

这日，谢临渊下朝早，踏入寝宫时，她正抱着昭儿，指着窗外枝头新绿的嫩芽，声音轻柔地教他“叶……叶子……” 昭儿挥舞着小手，含糊地跟着学“耶……耶……”

阳光透过窗棂，洒在她素净的侧脸和怀中孩子灿烂的笑脸上，镀上一层柔和的金边。

那一刻，她脸上没有往日的冰冷、疯狂或空洞，只有一种纯粹的、属于母亲的温柔和耐心，美好得……有些不真实。

谢临渊的脚步，在门口顿住。

他就那样站在那里，看着这幅画面，胸口某个地方，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，酸酸软软，又带着一丝尖锐的疼。

昭儿率先发现了他，兴奋地“啊啊”叫着，朝他伸出小手。

顾晚闻声，缓缓转过头来。看见是他，她脸上那点温柔的笑意，几不可察地淡了淡，却没有完全消失，只是变得疏离而平静。

她抱着孩子，微微颔首。

“陛下。”

语气恭敬，平淡，听不出情绪。仿佛他只是个需要例行问候的、尊贵的客人。

谢临渊的喉结，几不可察地滚动了一下。他迈步走近，在离她几步远的地方停下。

目光在她脸上停留片刻，又落在她怀中对他咧嘴笑的昭儿身上。

“今日精神可好些了？” 他问，声音是自己都未察觉的温和。

顾晚点了点头，依旧没有多话，只是轻轻拍着昭儿的背。

谢临渊沉默了片刻，伸出手，指尖轻轻碰了碰昭儿的脸颊。孩子立刻抓住他的手指，往嘴里塞，发出“咯咯”的笑声。

顾晚没有阻止，只是静静看着。谢临渊任由孩子啃咬着他的指尖，目光，却一首落在她低垂的、看不清神情的眼睫上。

殿内一时安静，只有昭儿含糊的咿呀声。阳光移动，落在她握着孩子小手的手背上，那里，有一道淡淡的、被火燎过的浅痕。

谢临渊的目光，在那道浅痕上停留了一瞬。然后，他收回被昭儿“蹂躏”的手指，从袖中取出一物，递到她面前。

那是一枚新的、通体无瑕的羊脂白玉平安扣，用崭新的、编得异常精致繁复的五色长命缕系着，在阳光下流转着温润的光泽。

“旧的，没找回来。” 他开口，声音低沉，“这个，是朕让人新寻的。长命缕……是朕亲手编的。”

他顿了顿，看着她骤然抬起、带着惊愕和复杂情绪看向他的眼睛，缓缓道

“给昭儿戴着。保佑他，平平安安，长命百岁。”

他没有提明璟，没有提那场大火，也没有提任何承诺。只是将新的平安扣，轻轻放在了她身旁的矮几上。

然后，他最后看了她和孩子一眼，转身，像来时一样，悄然离去。

留下顾晚，怔怔地看着那枚崭新的、带着他指尖余温的平安扣，和怀中咿呀学语、对她手中旧物毫无所觉的稚子。

许久，她才伸出手，极轻地，碰了碰那光滑微凉的玉面。

一滴滚烫的泪，毫无预兆地，砸在了那崭新的、鲜艳的五色丝线上，迅速洇开一小团深色的湿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