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1 章 做恨帝后—宜修女vs自利男 恭喜赢了

什么态度？不过他赢了，真高兴！

顾晚笑了。

不是惯常那种带着讥诮、冰冷或疯狂的笑，而是一种近乎纯然的、甚至带着点孩子气的嫌弃。

她低头，对着怀中懵懂睁着乌溜溜眼睛的谢昭，皱着鼻子，声音不大，却足以让院中死寂的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：

“昭儿乖，咱们不要爹爹，臭死了！你看，这么多血，脏兮兮的！”

她甚至抬起一只手，在鼻子前嫌弃地扇了扇风，仿佛真的闻到了什么难以忍受的气味。

怀中的谢昭似乎被她的语气逗乐，竟也跟着“咯咯”笑了两声，伸出胖乎乎的小手，想去抓她晃动的手指。

这画面，在这刚刚经历过血洗、弥漫着浓重血腥和死亡气息的庭院里，显得如此格格不入，如此……荒诞，又如此，刺眼。

谢临渊提着剑的手，几不可察地，僵了一瞬。

脸上那副冰冷的、属于胜利者的面具，似乎被她这突如其来、不合时宜的“童言稚语”，凿出了一丝细小的裂痕。

他眼底翻涌的冰冷、疲惫和某种更深的东西，在她那嫌弃的眼神和笑语中，剧烈地晃动了一下。

他身后的亲卫，皆深深垂首，恨不得将头埋进地里，大气不敢出。

只有夜风，卷着未散的血腥气，呼呼吹过，扬起他染血的袍角，和她素白衣袂。

谢临渊盯着她看了几息，忽然，手腕一翻，“锵”地一声，将手中滴血的长剑，随手掷在了地上！

金属与青石碰撞，发出刺耳的锐响，溅起几点火星。

然后，他抬起手，开始解身上那件染血的外袍。

动作不疾不徐，却带着一种不容置喙的压迫感。他一边解，一边迈步，朝她走去。

沾满血污、沉重冰冷的亲王蟒袍，被他随手脱下，丢弃在身后染血的地面上。

他里面，只着一件月白色的中衣，同样溅上了斑斑点点的血渍，却清爽了许多。

他就这样，只着中衣，踏过满院血腥与狼藉，走到了她面前。

他停下，微微俯身，凑近她，也凑近她怀中的孩子。

他身上浓重的血腥气依旧未散，混合着一股凛冽的、属于战场和铁器的寒意，扑面而来。

他没有理会她的“嫌弃”，只是伸出手，用那只刚刚握过剑、染过血、此刻己擦拭过却依旧残留着淡淡红痕的手，极轻地，碰了碰谢昭的脸颊。

孩子似乎被这陌生的触感和气息惊到，小嘴一扁，眼看要哭。

顾晚立刻侧身，将孩子护得更紧些，抬头，瞪着他。

谢临渊却仿佛没看见她的瞪视，也没理会孩子欲哭的表情。

他只是看着孩子，又抬眼，看向她，缓缓开口，声音依旧沙哑，却低沉了许多。

“现在，”

他顿了顿，目光沉沉，锁住她的眼睛

“不臭了。”

顾晚嘴上依旧不饶人地嫌弃着，

“还不洗洗？真臭到昭儿了！”

见谢临渊还不走，心想：怎么还打发不掉你了！

眉头也蹙着，可那瞪着他的眼神里，那点强装的戒备和冰冷，却在她“算了你赢了”的嘀咕中，几不可察地软化了半分。

然后，她像是极其勉强、又像是某种心照不宣的妥协，忽然踮起脚尖，飞快地、蜻蜓点水般，在他沾着血污和尘灰的下颌上，亲了一下。

那触感很轻，很软，带着她身上特有的、淡淡的药草清香，和他自己血液的腥甜铁锈味，混合在一起，形成一种奇异而陌生的感觉。

谢临渊的身体，在她唇瓣碰触到的瞬间，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。

她亲完，立刻后退半步，拉开距离，还故意皱着小脸，用手在鼻子前扇了扇，仿佛刚才碰到了什么脏东西。

可那耳根，却在她垂下眼睫的瞬间，泛起一丝不易察觉的、浅浅的红晕。

“快去洗洗！” 她催促，语气恢复了惯常的、带着娇蛮的命令口吻，却又似乎，多了点别的、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，

“一身血腥气，别熏着昭儿，也……别熏着我。”

最后半句，她说得又快又轻，几乎含在喉咙里。

说完，她不再看他，抱着孩子，转身就往内室走，步履匆匆，月白的裙摆划过一个略显仓促的弧度。

谢临渊站在原地，看着她几乎算是“落荒而逃”的背影，和她那微微泛红的耳尖。

许久，他才缓缓抬起手，用指腹，轻轻了一下她刚才碰触过的地方。

那里，似乎还残留着一丝微弱的、转瞬即逝的温热，和柔软的触感。

他眼底那片深不见底的、混杂着血腥与疲惫的寒冰，似乎，被这猝不及防的、轻如羽毛的一吻，和那抹仓皇逃窜的背影，凿开了一道细微的缝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