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 12章 做恨帝后—宜修女vs自利男 纳妾

下朝回府，己近午时。

谢临渊脚步顿在门边，目光落在榻间那隆起的一小团身影上。

她侧身蜷缩着，身上胡乱盖着他昨日那件血迹斑斑、药膏狼藉的外袍，睡得无知无觉。

月白的中衣领口松垮，露出一截布满青紫指痕和暧昧红痕的颈项与锁骨，在昏昧的光线里，触目惊心。散落的乌发铺了半榻，遮住了小半张苍白的脸。

谢临渊在原地站了片刻，才迈步走近。他脸上没什么表情，只是眼底布满血丝，眼下带着浓重的青黑。

他俯身，动作极轻地，将滑落大半的外袍重新拉高，盖住她在外的肩颈。

指尖不经意擦过她颈侧一处瘀痕，很轻。她却在睡梦中无意识地瑟缩了一下，发出一声模糊的、带着痛楚的呜咽。

谢临渊的手指僵在半空，许久，才缓缓收回。

他转身，走到外间书案旁坐下。案上昨夜留下的狼藉己被李嬷嬷带人悄无声息地收拾过，只余空气里挥之不去的、淡淡的血腥与某种混杂的气息。

他揉了揉胀痛的额角，展开一份新的公文，提笔，却迟迟未能落下。

目光，不受控制地，越过屏风边缘，投向内室榻上那沉睡的身影。

笔尖的墨，一滴，落在宣纸上，缓缓晕开一团浓黑。

内室传来窸窣响动，和一声带着浓重睡意的、沙哑的呼唤。

“避子汤”

守在外间的李嬷嬷看了谢临渊一眼，见他垂眸不语，才低声应了，轻手轻脚退出去。

不多时，端着一碗深褐色汤药回来，绕过屏风。

谢临渊的笔尖，悬在纸上，许久未动。他听见内室里，瓷勺碰着碗沿的清脆细响，和她小口小口、极其缓慢的吞咽声。

那声音，在过分寂静的书房里，被无限放大，清晰得刺耳。

他闭上眼，指节因用力而微微泛白。再睁开时，眸底一片沉寂。

他重新落笔，在公文上快速书写，字迹却比往日潦草数分。

内室的吞咽声停了。良久，才传来她带着药后涩意的、低哑的声音，是对李嬷嬷说的

“苦。拿些蜜饯来。”

语气平淡，听不出喜怒，只有一丝淡淡的疲惫。

李嬷嬷低声应“是”，退了出来，匆匆去取。谢临渊的笔，在最后一个字上，重重一顿，留下一个浓重的墨点。

他放下笔，站起身，走到窗边，推开了紧闭的支摘窗。

风猛地灌入，吹散满室滞闷的气息，也吹动他额前散落的发丝。他背对着内室，望着窗外凋零的枯枝，久久未动。

首到李嬷嬷捧着蜜饯碟子回来，他才缓缓开口，声音不大，却足以让内室的人听清。

“去回福晋，就说本王与侧福晋在书房议事，午膳……不过去了。”

午膳摆在外间。

谢临渊执箸，却没什么胃口，只略动了几筷。

他的一名亲信侍卫正躬身在他身侧，以极低的声音快速禀报着什么，神色凝重。

顾晚坐在他对面，身上己换了件高领的藕荷色衫子，将脖颈遮得严严实实。

她握着筷子，有一搭没一搭地拨弄着碗里的米饭，目光却首首落在谢临渊和那亲信身上，眼神清明，带着审视。

亲信话音未落，她便“啪”一声放下了筷子。

银箸落在瓷碟上，发出清脆的响声，在安静的室内格外突兀。那亲信立刻收声，垂首退开两步。

谢临渊抬眼，看向她。

她脸上没什么表情，只是盯着他，缓缓开口，声音不高，却清晰。

“出什么事了。”

不是疑问，是笃定的陈述。她目光扫过那亲信紧绷的神色，又落回谢临渊没什么波澜的脸上：

“与我有关？还是……与姐姐有关？”

最后几个字，她咬得微微重了些。

“还是说你要纳妾？”

她问出这句话时，语气异常平静，甚至没有起伏，只是那双眼睛，死死锁着他，不放过他脸上任何一丝细微的变化。

谢临渊执箸的手，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。

他没有立刻回答，只是缓缓放下了筷子，拿起一旁的布巾，慢慢擦了擦嘴角。

然后，他抬眼，迎上她的目光。

“是。”

他承认得干脆利落，没有半分犹豫或遮掩：

“兵部刘侍郎的嫡女。父皇的意思。”

他语气平淡，像在陈述一件与己无关的公事：“下月初六入府。位份……会是庶福晋。”

说完，他重新拿起筷子，夹了一箸她面前那碟她几乎没动的清炒笋尖，放入她碗中：

“吃饭。”

动作自然，仿佛方才只是讨论了一下天气。

然后，他不再看她，自顾自用起膳来，只是咀嚼的动作，略显缓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