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 19章 东瓶西镜放—病弱妹vs冷漠哥

电光石火间，一道身影以更快的速度斜插过来，挡在她身前！

是顾临渊！

“噗——”

一声沉闷的、令人毛骨悚然的利器入肉声响起。

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。

顾晚看见顾临渊的身体几不可查地晃了一下，但他稳住了。

他背对着顾晚，看不见他的脸，只能看到他墨蓝色的氅衣后肩胛下方，迅速洇开一团深色的、并且在急速扩大的湿痕。

血腥味，浓烈的血腥味，瞬间弥漫在冰冷的空气里。

而那刺客，似乎没料到顾临渊会以身相护，动作滞了一瞬。

就这一瞬，顾临渊左手如电，精准地扣住了他持刀的手腕，用力一拧！

“咔嚓！” 骨头断裂的脆响清晰可闻。

刺客发出一声短促的惨哼，匕首脱手落地。

顾临渊右手不知何时己多了一柄短而薄的利刃，顺势向前一送，精准地没入对方肋下。

刺客闷哼一声，踉跄后退，捂住伤口，怨毒地看了二人一眼，又或许是听到了远处隐约传来的、被这边动静惊动的巡夜人的呼喝声，不再恋战，身形一闪，便翻上高墙，消失在夜色中。

从遇袭到此刻，不过短短十数息。

巷子里重新恢复了寂静，只剩下顾晚粗重惊恐的喘息，和空气中浓得化不开的血腥味。

挡在她身前的顾临渊，缓缓转过身。

终于看清了他的脸。

脸色比平时更苍白了几分，但依旧没什么表情，只有那双眼睛，在昏暗的光线下，幽深得吓人。

他的呼吸，似乎比平时急促了一丝。

他的目光先落在她身上，上下迅速扫过，确认她似乎只是摔伤，并无大碍。然后，他才低头，看了一眼自己左肩下方。

那处的衣物己被血浸透了一大片，颜色深得发黑，而且还在不断蔓延。

“哥……哥！”

顾晚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，带着哭腔，连滚爬爬地想站起来，可手脚发软，又摔了回去。

眼泪决堤般涌出，混合着恐惧、疼痛和后怕，

“你流血了！好多血！你……”

顾临渊没理会自己肩上的伤，他蹲下身，用没受伤的右手抓住她的手臂，将顾晚拉了起来。

他的手很稳，力道很大，甚至捏得她有些疼。

“能走吗。” 他问，声音比平时低沉沙哑，但异常冷静。

顾晚泪眼模糊地点头，又摇头，浑身都在抖：

“我、我能走……可是你……你的伤……”

“无妨。”

他打断她，站起身，但身形几不可查地晃了一下。

他深吸一口气，稳住，然后拉着她，快步朝着巷口马车停靠的方向走去。

他的步伐依旧很快，很稳，仿佛肩上那个狰狞的伤口不存在。

只是握着她手臂的手，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，仿佛在借此汲取力量，也仿佛在确认顾晚的存在。

血腥味一路弥漫。

顾晚被他半拖半拽地拉着走，眼泪疯狂地流，混合着脸上不知何时蹭上的灰尘和血迹，狼狈不堪。

手肘和膝盖火辣辣地疼，但比起心口那阵窒息般的绞痛和恐惧，根本微不足道。

哥哥受伤了……流了好多血……是因为我……都是为了保护我……

这个认知像一把烧红的刀，反复搅动着她的五脏六腑。

终于看到了等在那里的马车。

车夫看到二人这副模样，尤其是顾临渊肩头的大片血迹，脸色顿时变了。

“少爷！您这是……”

“回府，快。” 顾临渊简短吩咐，声音里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。

他将顾晚几乎是推上了马车，然后自己也跟了进来。

马车立刻疾驰起来。

车厢内空间狭小，浓烈的血腥味几乎令人作呕。

顾晚瘫坐在座位上，看着对面靠坐着、闭目拧眉、脸色苍白如纸的顾临渊，看着他肩头那片触目惊心的血红还在不断扩大，恐惧和愧疚像潮水般将她淹没。

“哥……哥……”

顾晚哭得说不出完整的话，想碰碰他，又不敢，只能徒劳地伸出手，又缩回来，“对不起……都是我不好……呜呜……你疼不疼……流了这么多血……”

顾临渊缓缓睁开眼，看了她一眼。那眼神很深，很复杂，有痛楚，有冷意，或许还有一丝……读不懂的深沉。

“别哭。”

他声音沙哑，带着命令的口吻，却又似乎比平时虚弱，

“吵。”

顾晚立刻咬住嘴唇，拼命想止住哭声，可眼泪还是不停地掉，肩膀一抽一抽的。

他不再看她，重新闭上眼睛，眉头紧锁，似乎在忍耐巨大的痛楚，也似乎在思索着什么。

马车在寂静的深夜里狂奔，朝着顾宅的方向。每一次颠簸，都让她心惊胆战，怕牵动他的伤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