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50章 重返校园

第二天早上，安格斯站在黑魔法防御术教室门口，手里拿着一沓羊皮纸，看着学生们鱼贯而入。

他其实没打算去找迪尔梅德。昨晚躺在床上想了想，格林德沃都说那家伙很大可能在发疯了，那他干嘛要去找？他又不是脑子有病。迪尔梅德自己惹出来的事情自己收拾，一百多岁的人了，总不能真的跟个小孩一样，事事都要人看着。

安格斯这么想着，走进教室，把羊皮纸放在讲台上。

“把书翻到第三百四十二页。”他说，“今天我们讲摄魂怪。谁先告诉我它们的弱点？”

下课后，安格斯收拾好东西走出教室，在走廊里遇见了哈利、赫敏和罗恩。三个人并排走着，罗恩手里拿着一块不知道从哪里顺来的馅饼，正往嘴里塞。

“格林教授！”罗恩含含糊糊地喊了一声，三步并作两步跑过来，“你今天就上课了？你不休息几天吗？”

安格斯把一沓羊皮纸夹在胳膊底下，看了他一眼。“休息什么？”

“就是，休息啊。”罗恩把馅饼咽下去，用手背擦了擦嘴，“这段时间那么多事故，你就不能多休息几天？我看城堡都快塌了两次了，你休息的次数有两次吗？”

你还真别说，还真有。

但安格斯显然不打算聊这个。

“就是因为这段时间事多，错过的课也多，我才要来上课。”安格斯狡辩说，“把以前的知识都补上。”

哈利张了张嘴，好像想说什么，又犹豫了一下。他的表情有点复杂，嘴唇动了两下，还是开口了：“可是这段时间一直都是斯内普给我们上的课。他严格得要死。你不在的这段时间，我们一点课程都没落下。”

安格斯拉下脸来。

“你也知道这段时间都是斯内普教授给你们上的课？”他声音里带着责备，“你们看看他的黑眼圈，都快跟头发一个颜色了。你们怎么也不心疼心疼人家，让人斯内普好好休息休息？”

哈利瞬间泄了气。他低下头，盯着自己的脚尖，脸上的表情像是被人踩了一脚。毕竟斯内普代课这段时候没少针对他。而赫敏和罗恩交换了一个眼神，谁也没说话。

“格林教授，”哈利说，声音闷闷的，“我真的不知道斯内普教授为什么那么讨厌我。这段时间我明明一直都很乖巧听话，面对他的阴阳怪气或者扣分，我也没再怼回去了。”

安格斯摸着下巴思考了一会儿。

“你确定你这边没任何问题？”

“我当然确定！”哈利抬起头，声音拔高了一点，“我真的什么都没干。罗恩赫敏甚至是马尔福都可以作证！”

罗恩点了点头，表情很认真。“确实。他这段时间乖得都不像他了。有一次斯内普当着全班的面讽刺他嘲讽他，哈利就只是攥紧了拳头，一个字都没说。”

“我想，”安格斯说，声音慢悠悠的，“如果你这边没问题，那问题就是出在你父母那边了。你父母不是和他同辈人吗？”

哈利愣了一下。他眨了眨眼睛，像是在消化这句话，“你是说……他恨我父母？”

安格斯微微点头，往走廊尽头的方向走去。三个人赶紧跟上他的脚步。

“应该还不到恨这个地步。”安格斯又摇了摇头，“而且父母两个人里，大概只有一个人跟他有冲突。不然他早弄死你了，还保护你干什么。”

哈利的表情变了。他的眉头皱起来，嘴巴微微张着，像是在消化这句话里的信息。赫敏站在旁边，手指捏着下巴，眼睛盯着地面，也在想什么。

安格斯没再往下说。

一年级的时候斯内普在魁地奇球场上保护哈利的事他还记得很清楚。

但干好事就干好事吧，还干好事不留名——你看，别人只记得他的坏了吧？不过斯内普也不是那种做好事会留名的人，特别是在哈利波特的事情上。

哈利还在那儿发呆，看起来陷入了深深的思考。安格斯把视线转向赫敏。

“你呢？你那边怎么样？”

赫敏被问得一怔。她眼睛瞪圆了些，嘴巴微微张了一下，那表情像是在说：我怎么样？什么叫我这边怎么样？我这边有什么事吗？

安格斯看她那副完全没反应过来的样子，好心提醒了一句：“我是说克鲁姆。你和他还在谈恋爱吗？”

赫敏的脸颊“腾”地一下红了。从脖子根一直红到耳朵尖，脸颊上的颜色深得像熟透的番茄。她僵硬地摇了摇头，幅度很小，像是脖子不太灵活。

安格斯有点小失落。毕竟这对cp还是他一手促成的——当初在圣诞舞会上，他可是费了不少功夫才让自己在邓布利多和米勒娃的赌注中胜利。不过分手就分手吧，赫敏这样的姑娘，以后有的是机会接触更好的人。

他微微点了点头，语气里带着一种长辈式的祝福：“祝你找到更好的伴侣。”

说完就不吭声了，继续往前走着。

罗恩在旁边急眼了，他等了半天了结果对方没鸟他。于是罗恩用胳膊肘戳了戳安格斯的胳膊，压低声音说：“你还没问我呢。”

安格斯扬起一边眉毛看了看他，又看了一眼赫敏，嗤笑了一声。

“我不用问你。”他双手抱胸，微微扬起下巴，“我一看就知道你没跟喜欢的女生表白。”

罗恩的手僵在半空中。他的嘴张开又合上，好半天才憋出一句：“我真是多余问这一嘴……”

安格斯忽然靠近他，声音压得很低，带着一种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调子：“喜欢就要抓住机会。如果不知道怎么追女孩子，我可以教教你。赫敏那么优秀的女生，肯定有很多人喜欢的。”

罗恩一脸怀疑地看着他。“你？你还会追女生？”

安格斯嘚瑟地一撩头发，把几根落下来的发丝甩到脑后，“你们亲爱的格林教授可是全能的好吧？再说了，我情商这么高，别说追女孩子了——追男的我也能出一本秘籍。”

哈利、罗恩、赫敏三个人同时沉默了。他们看着安格斯，表情从惊讶变成无奈，又从无奈变成一种“你赢了”的认命。

“不用了。”罗恩说，“我自己来。”

“哦，那我祝你成功吧。”安格斯拍了拍他的肩膀。“失败了再来找我。”

罗恩的脸又红了一度。

走廊里响起了上课的钟声。安格斯抬头听了听，把教案夹在胳膊底下。

“好了，我还有课。三年级的学生，在室外上。你们自便。”

他转身走了。哈利、赫敏和罗恩站在原地，看着他走远。他的步子不快不慢，袍子在身后翻动着，经过一幅肖像时，画框里的骑士冲他行了个礼，他头也没回地摆了摆手。

“他说的是真的吗？斯内普跟我父母那辈有仇？”哈利小声问。

赫敏看了他一眼，“我觉得可能性非常高。”

“可我要怎么验证呢？”哈利的声音更小了，“我总不能亲自去问斯内普吧？”

罗恩拍了拍他的肩膀，“别想了，你真的去问的话，他真的会把你淹死在坩埚里的，倒不如去找邓布利多校长呢。”

哈利点了点头，但眉头没有松开。

——

草坪上阳光正好。二十几个三年级学生站成一个松散的半圆，手里握着魔杖，表情有紧张的，有兴奋的，有几个看起来已经在偷偷商量战术。

安格斯站在他们对面，双手垂在身侧，魔杖松松地握在右手里。

他扫了一圈面前这些脸，十二三岁的年纪，眼睛亮晶晶的，脸上的稚气还没完全褪去。

有几个学生他记得名字——上学期期末考拿了优秀的，课堂上总爱举手的那几个。还有几个他不太熟，坐在后排不怎么出声，作业交得规规矩矩但不突出。

“你们今天的任务很简单。”安格斯说，声音不大，但足够让每个人都听清楚，“把我当成黑巫师。你们一起攻击我。我会用咒语反击。你们需要用反咒来防御。”

他停了一下，让学生们消化这句话。

但有些学生显然没消化。

当成黑巫师？但是天老爷啊，你真的是黑巫师啊！！

“当然了，”安格斯嘴角角带着一点笑，补充说：“你们不用太紧张，今天的目标主要是是检测你们咒语的储备量。我需要知道你们在紧张的情况下还能用出多少东西。”

一个棕头发的女生举起了手。安格斯冲她点了下头。

“格林教授，”她说，“如果我们要一起攻击你，那会不会不太公平？你只有一个人。”

几个家里人被摧残过的纯血家族学生听了这话一脸生无可恋。

“问得好。”安格斯说，“那你会因为对方只有一个人就手下留情吗？”

女生愣了一下，然后摇了摇头。

“不会。”

“很好。记住这一点。”安格斯往后退了几步，拉开距离，把魔杖举到身前，“你们的敌人不会因为你们人多就放弃战斗。反过来——你们也不会因为只有我一个人就轻敌。当然最重要的是，你们的敌人非常强大，你们要躲开，要防御，要战斗。

“准备好了吗？”

“准备好了。”稀稀拉拉的回应。

“大声一点！”

“准备好了！！”

安格斯笑了笑，“那就来吧。”

学生们交换了一下眼神。魔杖举起来了，杖尖对着安格斯的方向。草坪上安静了两秒钟，只有风吹过草尖的沙沙声。然后不知道是谁先喊了一声——

“统统石化！”

一道灰白色的光射过来。安格斯侧身避开，魔杖在手里转了一下，一道红光从杖尖弹出，直奔那个喊咒的男生。男生反应很快，往旁边一滚，躲开了。

“不错！”安格斯喊了一声，“但别站着不动！”

更多的咒语飞过来了。昏昏倒地、统统石化、除你武器——颜色各异的魔咒从不同方向射向他，交织成一张稀疏的网。

安格斯没有用铁甲咒。他往左跨了一步，右肘一收，让一道红光擦着袖子飞过去。又往前迈了一步，低头躲过一道绿光，反手挥出一记软腿咒，打中了一个女生的膝盖。女生“啊”了一声，膝盖一软差点跪下去，但她迅速挥杖解除了咒语，摇摇晃晃地站直了。

“很好，反应很快。”安格斯说，“继续！”

他从草坪这头移到那头，脚步不重但很快，像是踩着什么看不见的节奏。学生们开始配合了——三个从左边攻击，两个绕到右边，剩下的从正面施压。

咒语落得越来越密，越来越快，但安格斯总能找到缝隙钻过去。有时他甚至故意放慢半拍，让一道咒语擦着肩膀飞过，然后朝那个方向看了一眼。

“你慢了半秒。”他对一个黑头发的男生说，“你念咒的时候嘴巴动了但魔杖还没到位置。”

男生点了点头，重新举起魔杖。下一道咒语快了许多。

安格斯又躲过了两道，挥出一道“腿立僵停死”，击中了一个矮个子女孩。女孩站住不动了，大喊了一声“咒立停”，恢复过来，又朝他扔了一个“昏昏倒地”。安格斯偏头躲开，脚下却忽然一绊——

一道咒语打中了他的袍角。不算完全命中，但足以让他的身体微微偏了一下。他平衡了一瞬，站稳了，然后看到那个棕头发的女生正举着魔杖，脸上带着一种实验般的满足。

“不错，”安格斯冲她点了点头，“你的战斗思路的比我想象的要好一些。”

女生的脸亮了一下。

但安格斯没有让她高兴太久。他左手一抬，打出一道“塔朗泰拉舞”，那个女生的腿立刻不受控制地跳起来。她一边跳一边喊解咒，但喊出来的字被自己的脚步切得断断续续的，旁边几个同学忍不住笑起来。

“别笑！”安格斯看向那几个学生摆摆手，“你们快救她呀！”

另一个男生赶紧挥杖：“咒立停！”女生的腿停了，她站稳后脸微微有些泛红，但魔杖重新举起。

战斗继续。草坪上咒语的光交错飞舞，学生们气喘吁吁地跑来跑去，袍子沾了草屑和泥土，额头上全是汗。

安格斯的速度比最开始快了一些——他在给他们施加压力。但压力是有分寸的，每一道反击咒语都挑着空隙落，打中了也只是短暂的控制效果，几秒钟就能解。

“你们认为这就结束了？”安格斯一边躲咒语一边说，说不上是提问还是教育。

没有人回答。学生们忙着施咒和躲避。

“你们对反咒掌握得不错，但只会反咒就够了吗？”安格斯的声音从草坪另一端传来，“假如对方真的想杀了你，你们会因为自己会咒立停、能解除对方的咒语就活下来吗？”

一个女生在闪避的过程中，大着胆子回道：“教授，那我们要怎么办？”

“动脑子。”安格斯说，“你知道的多，不代表就一定会赢。”他挥出一道红光，射向一个刚刚试图偷袭的男生，“但我威胁过你们了，你们要想活下来——”

一个男生的声音打断了他：“统统石化！”

咒语射中了安格斯左肩。安格斯的动作明显地停了一下。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肩膀，然后抬起头，看向那个男生。男生的脸上从惊喜慢慢变成紧张，像是在想自己是不是做错了什么。旁边的同学也静了一瞬。

安格斯活动了一下肩膀，说：“你确实有点进步——不过——”

他一抖魔杖，一道闪着银光的魔咒射向了正准备暗喜的那个男生，精准地打在了他胸前的领带上。“不过，你刚才只顾着瞄准我，忘了保护自己。我只要稍微一抬手，你就会被击中。”

被击中的男孩“呃”了一声，打好的领带软塌塌地落下来，像条死蛇一样垂在胸前。他低头看着自己的领带，张了张嘴，半天没说出话来。旁边的同学忍不住笑出声来。

安格斯走到男生面前，拍了拍他的肩膀，顺手把他的领带拉回原位。

“这招还是很有用的，至少能让你的对手分一下心。”他说，“但记住，下次一定要把敌人全身石化。”

那男生赶紧点头，重新握好魔杖。

“好了，回到原位，围住我。只要我的魔杖不落地，你们都还是猎物。”

“是，教授！”

二十几根魔杖齐刷刷地对准了他，杖尖闪着不同颜色的光。有学生开始绕着圈走，试图包抄他的后路，有学生躲在树丛后面只露半个脑袋。安格斯站在草坪正中央，魔杖在手里转了一圈，视线从一张脸移到另一张脸，嘴角带着一个小小的弧度

“战斗的过程中，你们可要有点团队意识啊，同学少了一个也没发现吗？”安格斯一语把所有人都吓了一跳，去寻找到底少了谁，都忘了自己其实还在战斗中了。安格斯无奈扶额，一个咒语直接把所有人吹飞了出去。

——

下课后，安格斯沿着走廊往城堡里走，太阳已经升到了正中间，阳光从窗户斜照进来，在石板地上铺成一片一片的亮块。他开始想午饭的事。

霍格沃茨的用餐时的礼堂他很久没去了，吃惯了家里的饭菜后，他有点不太想吃学校的饭了。

那干脆不吃了。

他正这么想着，拐过一个弯，看到了两个人。塞巴斯蒂安靠在走廊的柱子上，一只手插在口袋里，另一只手拿着一个苹果。

奥米尼斯站在他旁边，手里捧着一本书，手指摸着书页边缘，脸朝着安格斯来的方向。

“下课了？”塞巴斯蒂安把苹果核往旁边的垃圾桶里一扔，顺便问道。

“刚下。你们在这儿干什么？”

“等你吃饭。”奥米尼斯合上书。

“我本来打算不吃了。”安格斯有些疲惫地说。

“就知道。”塞巴斯蒂安从柱子上直起身，“走吧。我们跟你一起。礼堂还是——”“不去礼堂。”

塞巴斯蒂安和奥米尼斯同时看着他。

安格斯想了想，“厨房。我自己做。”

塞巴斯蒂安的眼神瞬间变得亮晶晶的，“那就赶紧走！”塞巴斯蒂安一手拉着一个人，转身就往楼梯方向走，步子很快，“快点快点，我饿死了。”

厨房入口在一幅画着水果的油画后面。他们推开门，暖意和食物的香气一起涌出来——烤面包、炖肉、新鲜蔬菜的味道混在一起，温热的，带着一种让人放松的气息。

家养小精灵们正在忙碌。有几个站在凳子上够架子上的调料瓶，有几个蹲在地上削土豆皮，动作快得像机器。看到安格斯走进来，好几个小精灵停下手里的活，朝他们看过来。

“格林教授！”一个小精灵尖声说，“您来了！好久没见您来厨房了！您想吃什么？我们给您做——”

“不用不用。”安格斯摆了摆手，“我自己来。给我一些食材就行。”

小精灵们交换了一下眼神，然后其中一个跑开了，不到半分钟就捧着一个大篮子回来了，里面码着新鲜的蔬菜、肉块、奶油、面粉、香草。另一个小精灵捧来了一个托盘，上面放着几把刀和几个碗，还有一个擦得锃亮的平底锅。

安格斯在长桌前站定，看了看那些食材，开始挽袖子。

“塞巴斯蒂安，把那边的洋葱和胡萝卜切了。切成块就行，不用太小。”他又指了一下角落的架子，“奥米尼斯，帮我把那罐醋和那瓶芥末酱拿过来。左边第三个架子，对，就那个。”

塞巴斯蒂安拿起刀，动作熟练地开始切洋葱，切了几刀眼睛开始发酸，他眯起一只眼偏过头去。“这是什么新奇的折磨手段吗？”

“少废话，切你的。”安格斯把牛肉块放进平底锅里，油热得很快，肉块贴上去发出滋滋的声响，香味一下子冒出来。他撒了一点盐和胡椒，用铲子翻了翻，肉块表面很快变成了漂亮的棕色。

奥米尼斯端着醋罐和芥末酱回来，放在桌角。“还有什么？”

“帮我看着那边的汤。搅一下，别让它糊底。”安格斯说。

奥米尼斯走过去，拿起长勺，在汤锅里慢慢搅着。蒸汽扑在他脸上，酸胀的眼睛有点舒适。

厨房门口传来一个尖细的声音：“格林教授！闪闪可以帮忙吗？”

安格斯转过头。多比站在门口，穿着一件干净的新毛衣，底下是一条裤子，虽然不太合身但洗得很干净。他旁边站着闪闪，穿着一件浅蓝色的小裙子，裙摆有些皱，但看得出来是认真熨过的。

“多比，闪闪，”安格斯笑了一下，“真是好久不见。”

“多比和闪闪在帮忙清理厨房后面的储藏室！”多比语气里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快乐，“我们看到格林教授进来了，格林教授要做饭！多比可以帮忙吗？”

“我也可以帮忙。”闪闪说，声音小一些，但带着一点认真的热情，“闪闪的厨艺虽然不是很好，但闪闪可以洗菜。”

安格斯看了他们一眼。多比穿着那件新毛衣，虽然大了点但看起来精神抖擞；闪闪穿的小裙子很干净，脚下踩着一双小小的皮鞋。两个小精灵站在那里，眼巴巴地等着回话。

“行。”安格斯说，“闪闪帮我洗土豆，削皮。多比——你帮我把那边的面粉和鸡蛋搅拌好。”

两个小精灵同时点了点头，动作利落地跑到各自的岗位上去了。多比跳上凳子，把面粉倒进一个大碗里，在中间挖了个坑，把鸡蛋打进去，拿起叉子开始搅。闪闪蹲在墙边的水池旁，拿着一个刷子刷土豆皮，速度快得几乎看不清手指动作。

塞巴斯蒂安切好了洋葱和胡萝卜，把案板端过来，推给安格斯。“接下来呢？”

“倒进锅里，和肉一起炒。”安格斯说，把洋葱和胡萝卜倒进平底锅，锅里发出更大的一声滋滋响。洋葱在热油里迅速变软，香味飘出来，和肉香混在一起。

厨房里只有滋滋的声音，咕嘟的声音，刀具碰案板的声音，和偶尔一两句说话声。

馅饼放进烤炉的时候，安格斯关上了炉门，在围裙上擦了擦手。

“四十分钟。”他说，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，“然后就能吃了。”

塞巴斯蒂安已经在桌边坐下来了，手里捏着一个大鸡腿，“我不介意等四十分钟。”

“你不介意是因为你嘴从来没停过。”奥米尼斯无奈极了。

塞巴斯蒂安朝他扔了一小块骨头。奥米尼斯偏头躲开，骨头块从他肩膀上方飞过去，砸在了墙上。

“没扔中。”奥米尼斯掐腰，“还有你不要乱扔垃圾！”

“哎呀我捡起来不就好了嘛！”塞巴斯蒂安用了一个飞来咒。

安格斯靠在灶台旁边，双臂交叉在胸前，看着他们两个觉得心情都好多了，就连僵硬的肌肉都放松了。阳光从窗户照进来，落在他肩膀上，把他浅色的头发照得发亮。

多比从梯子上跳下来，走到安格斯旁边，仰着头问道：“格林教授，需要多比做别的吗？”

安格斯低头看了他一眼，伸出手，轻轻拍了拍多比的头。

“不用了。”他说，“等着吃就行。”

多比点了点头，又坐回梯子上去了，两条腿并拢着，手放在膝盖上。他旁边坐着闪闪，两只小精灵挨在一起，安静地看着屋子里的锅和碗，看着升腾的蒸汽，看着阳光里飞舞的细小尘埃。

四十分钟后，馅饼出炉了。皮烤成了金棕色，表面油亮亮的，边缘的花边酥得轻轻一碰就掉屑。炖牛肉在盘子里堆得冒尖，酱汁浓稠，深红色，油光闪亮。洋葱汤盛在浅口碗里，表面浮着一层金黄的油脂，汤面上撒了一点切碎的香芹，绿的衬着黄的，颜色很好看。

多比和闪闪分到了小份，坐在桌角的小凳子上，拿着小叉子小心地吃。闪闪吃了一口馅饼，眼睛亮了亮，又吃了一口，然后开始吃得很慢，像是在不舍得吃完。

安格斯坐在桌子的一侧，面前放着一盘炖牛肉和一块馅饼。奥米尼斯坐在他左边，用勺子舀汤，喝了一口，没有评价，但他的表情说明了一切。塞巴斯蒂安坐在他对面，已经开始吃第二块馅饼了，嘴角沾着一点肉汁。

“你还记不记得上次你做馅饼是什么时候？”塞巴斯蒂安含含糊糊地问。

“不记得了。”安格斯说，切下一小块馅饼皮放进嘴里。“很久以前了。”

“在格林庄圆的时候？”

安格斯神色一黯，“我现在不想提到那里。”